2014年民情日志：接近大地的作家們

　　8月1日至3日，我和省作協(xié)創(chuàng)聯(lián)部、《長城》雜志社、《詩選刊》的負責同志一行5人，到保定市蹲點調研，主要是聽取基層作家、文學工作者對省作協(xié)工作的意見和建議，了解他們的愿望和期盼，幫助他們解決一些工作、生活中的實際困難。

　　作協(xié)是作家的娘家

　　8月1日早晨，剛剛下過一場雨，空氣里帶著一股特有的清新氣息。上午10點，我們來到位于保定市雙勝街的老作家申躍中家里。此前看望著名作家徐光耀時，他告訴我，保定有位老作家申躍中，歷時13年創(chuàng)作了一部長篇小說《中和人家》，寫得很好，很感人，希望省作協(xié)給予關注。徐老這么一說，我立刻想起了當年轟動全國的《社長的頭發(fā)》和《掛紅燈》。徐老說，那兩部書就是申躍中的大作。

　　76歲的申躍中老人住在一棟老單元房里。整套房子只有58平米;房間里的家具簡單又陳舊;狹窄的客廳坐了4個人就沒法轉身了。雖然生活條件不是太好，但老人的精神還是十分飽滿。見面之后，他興致勃勃地講起創(chuàng)作《中和人家》的曲折過程，“這部小說我整整寫了13年，中間病了幾次，稿子改了幾十遍，輾轉了幾家出版社，總算簽了出版合同，最晚10月份出書。”老人對文學的執(zhí)著讓我感動。在與老人談話的過程中，我對基層作家創(chuàng)作中的一些困難、老作家群體創(chuàng)作的特點等有了進一步了解，特別是對基層作家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有了更直觀的認識。我深切感受到，作為作協(xié)的領導干部，應該經常深入到基層去，到作家身邊，感知冷暖、傾聽民聲，只有這樣，才能對他們及百姓的需求了解得更具體、更真切。

　　臨行前，老人執(zhí)意把我們送到樓下，依依不舍地握著我的手，“作協(xié)就是作家的‘娘家’，希望‘娘家人’經常來串串門兒。”

　　離開申老先生家，我們到了保定文聯(lián)食堂——簡單可口的包子;沒有坐陪;更無須敬酒應酬;吃完飯每人交了10塊錢伙食費;再喝口熱湯。我們覺得既舒服又踏實。

　　在張岳，鐵凝下鄉(xiāng)的地方

　　下午，我們來到保定博野縣張岳村調研。張岳村在博野縣城的東邊，有3000多人口，以生產橡膠制品聞名。

　　三十多年前，鐵凝同志曾在這里插隊下鄉(xiāng)。4年的下鄉(xiāng)經歷，磨練了她的意志，鍛造了她的品質，加深了她同基層群眾的情感，也為她日后的文學創(chuàng)作提供了豐富的營養(yǎng)、素材。返城后，鐵凝創(chuàng)作了《村路帶我回家》、《麥秸垛》、《棉花垛》、《青草垛》等農村題材小說，其中的不少人物和情節(jié)，都有當年張岳村的影子。

　　在實地走訪調研后，我們來到村委會參加座談會。村主任特意找來了當年與鐵凝插隊時一起勞動過的村民。剛開始，大家都有些拘謹，不知道從何談起。面對大家的沉默，我決定試試“拉家常”的辦法，直接從他們最熟悉的生活入手。

　　“當年鐵凝跟你們在一起干活兒嗎?她那年有多大?”

　　“鐵凝啊，跟我們一起干活……她沒有城市女孩的嬌氣。我們都很喜歡她。”“她那年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鐵凝干農活時勤快、賣力，一點不比當?shù)厝瞬睢?rdquo;“干活的時候都不忘拿著個小本子，想起什么當時就記下來。”“為人厚道、重感情，離開村子這么多年了，還和當年的伙伴們保持聯(lián)系……”

　　因為聊的都是大家身邊的事，很快，村民們的話閘子就打開了。就這樣，座談會成了拉家常，氣氛也變得和諧輕松了很多。這不免又讓我心里有了一個感悟：一個作家的成長是離不開火熱的生活實踐的。正是腳下這片土地，滋養(yǎng)、觸動了作家的心靈，給予了她積極的生活態(tài)度和文學創(chuàng)作的靈感。我更深深地感到，要與群眾溝通，就必須放下架子，少用官腔、少說官話，多和老百姓嘮家常嗑，說他們的酸甜苦辣，這樣就更能聽到沒有隔閡的心里話。

　　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

　　傍晚，我們來到徐水縣遂城鎮(zhèn)，同當?shù)刈髡哌M行座談。

　　很早以前，徐水縣就是河北作家的聯(lián)系點。幾代河北作家都曾在這里體驗過生活，同時也播下了文學的種子。當年的省文聯(lián)副主席康濯曾在這里擔任縣委副書記。遂城鎮(zhèn)的鎮(zhèn)黨委書記楊守知是省作協(xié)會員，從政之余堅持寫作，取得不俗的成績，還當過河北文學院的簽約作家。在他的帶動下，當?shù)氐奈膶W氛圍很濃厚，創(chuàng)作搞得紅紅火火。

　　我首先就這次蹲點調研的目的向參加座談的文學青年做了說明，并詢問大家在創(chuàng)作中有什么困難和問題，對省作協(xié)工作有什么想法和意見。接下來，大家的發(fā)言積極踴躍，提出的問題也比較有代表性：基層作者投稿難、命中率低;刊物訂閱、郵寄困難;學習培訓機會少;文學信息閉塞等。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座談，最后，大家說出了自己的愿望：希望省作協(xié)能更加關注基層作者、作品，拿出一些版面刊發(fā)他們的文章;也希望定期通過網絡的形式開展文學交流與培訓;希望組織知名作家、編輯深入縣、鄉(xiāng)，對基層作者的創(chuàng)作給予指導和幫助。

　　座談會開得非常成功。大家的意見和建議提得很中肯、很有針對性，有些問題省作協(xié)黨組也正在醞釀關注。我切實感受到，人民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此次蹲點調研成為聚集群眾智慧、理清工作思路、推動工作發(fā)展的很好的一次實踐活動，真正是“接地氣呀”。我把作者們提出的問題和建議一一記錄下來，有些問題由創(chuàng)聯(lián)部、《長城》和《詩選刊》的負責同志進行了現(xiàn)場解答。有些現(xiàn)場解決不了的，就向大家表態(tài)：回去后一定認真研究，盡快落實，我還鼓勵大家，一定要堅守自己的文學理想，堅持不懈地寫下去，爭取早日實現(xiàn)自己的“文學夢”。

　　到群眾中去，收獲更多的感動

　　8月2日上午，我們回到保定市區(qū)，參加市作協(xié)的文友會。保定作協(xié)的負責同志介紹，從2006年開始，他們堅持每兩個月舉辦一次文友交流聚會活動;地點在市作協(xié)會議室;面向全市的文學寫作和愛好者;沒有門檻、不設身份限制;會后，愿意參與聚餐的文友們在一起吃頓飯;AA制。

　　上午9點，市作協(xié)會議室已經坐滿了文友。我數(shù)了數(shù)，到場的至少有50多人。前排的座位坐滿后，大家就擠到后排，有的甚至在門口站著。今天討論的作品是軍旅題材小說和女詩人如意的組詩。不同于我之前參加過的研討會，這里不排座次、不擺人名卡，主持人宣布開會后也沒有更多開場白和領導講話。會議一開始就直奔主題。文友們爭先恐后地發(fā)言，對作品有稱贊，也有挑剔和質疑，其中有兩位文友有相反的理解。二人爭執(zhí)不下，討論激烈起來。這次文友會給我最大的觸動，是基層作者對文學的熱愛。他們來自保定各地，有的甚至是偏遠的農村山區(qū)。還有一位殘疾人，他的雙腿萎縮，只有一只手臂可以正�；顒�，要靠別人抱起來才能挪動。市作協(xié)的劉素娥同志介紹說：“他是寫詩歌的，正是對文學的一往情深和堅持不懈，才有了生活的力量和信心。”

　　這些普通的文學愛好者，懷揣著文學夢想，把創(chuàng)作當作一種信念、一種支撐。他們對于文學虔誠的追求，令人為之起敬。

　　面對人民群眾的期待，我們任重道遠

　　8月3日，我們結束調研返回石家莊。返程的途中，回想起這次調研經歷，我的心一直被震撼和感染著：我們有這樣一支龐大的文學隊伍，他們對文學的態(tài)度那么誠懇;提高水平愿望那么強烈;他們對省作協(xié)的工作充滿了殷切希望。我深深感受到，要滿足廣大群眾對文學的期盼和需求，僅靠一兩次調研是遠遠不夠的，必須進一步改進我們的工作作風，建立深入基層的長效機制;必須把工作觸角向基層延伸，建立完善作家、編輯下基層輔導培訓制度;文學期刊必須加大對基層作者的關注力度;必須不斷增加農村文化基礎設施建設;必須依靠全社會的關心支持和幫助，形成文學發(fā)展的良好機制。

　　短短幾天的調研，讓我真切感受到群眾的淳樸和期待。面對基層作者虔誠的話語、期盼的眼神，我感到與群眾的距離縮短了，與群眾的感情拉近了。進而，更感到了自己肩上那份責任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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