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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論教師教學的自然性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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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摘要：人的學習本能蘊藏著巨大的生命激情，教學不能忽視人的學習本能，要顧及教學自然性的存在。中國傳統(tǒng)的道教哲學充分地論釋了教學的自然性特征。教學需要追求自然性，但教學又不能囿于自然性。我們應倡導教師自然性的教學，自然性的教學是超越人類學習本能的教學，它尋求人類的精神自由、實現(xiàn)人類的自我創(chuàng)造。
一、學習本能呼喚教學的自然性
長期家養(yǎng)的貓不會捉拿老鼠，動物園籠中圈養(yǎng)的老虎不能捕食活的動物，這是人對動物長期馴化的結果。表面上看動物喪失了它們的野性，變得馴良了，和人類的關系密切了，但這些動物在變得馴良的同時也失去了它們作為動物的本能。動物的生活和它的本能是同一的。本能是動物在自然界中生存所必須的基本條件。捉老鼠是貓的本能，捕斗撕咬是老虎的本能。動物依靠本能而生存，失去本能的動物回到野生狀態(tài)將面臨死亡的結局。由此聯(lián)想到我們目前的教學。學生在課堂上獲得一套套調配得非常可口的教學大餐，每一節(jié)課，從目標到結果，每一個細節(jié)都設計得非常完美，學生在課堂上無須取舍、選擇，只管“飯來張口”。但長此以往，學生就會失去學習的本能。失去了學習本能的學生走向社會也難以發(fā)展。本能剝奪的教學現(xiàn)象在我們當前的課堂教學中很普遍，在那些被稱為優(yōu)質學校的課堂教學中表現(xiàn)得尤為嚴重。有長期高中教學管理經(jīng)驗的教師會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以同樣條件錄取進來的學生中，那些來自辦學條件比較差的學校的學生比那些來自辦學條件比較好的學校的學生有著更大的學習潛力。原因是條件較差學校的教學可能較粗放，學生的本能受到相對較少的壓抑和剝奪;而那些優(yōu)質學校的教學則相對比較完善精細，對學生的學習本能有較多的壓抑和剝奪。我們還發(fā)現(xiàn)課堂教學中善于運用“布白”藝術的教師由于給學生留下了更多的思維發(fā)展空間，學生思考的本能被激活了。而那些較少運用布白”藝術的老師則以自己流暢的教學思維縮小了學生學習本能的發(fā)展空間。
與動物一樣，本能是人生存的前提。人類和動物具有共同的低級的本能，但其意義卻不可低估。我們人類在遺傳過程中還形成了許多比動物高級的本能。人的發(fā)展與動物生長的最大區(qū)在于人具有文化基因的積淀，而動物發(fā)育生長只是生命本能對生存的需求。人的社會性形成了不同的人群部落的文化基因。如人類的語言本能，0—3歲幼兒的語言現(xiàn)象無數(shù)次地證明人類語言本能現(xiàn)象的存在。再如好奇心和想象力，都是人類最重要的學習本能。人類由于好奇心而在自然面前顯露出無比的天真，天真是寶貴的，天真創(chuàng)造了人類。屈原問天是一種好奇，祖沖之數(shù)星星是一種好奇，牛頓看到落地的蘋果產(chǎn)生一種好奇，富蘭克林看到空中閃電產(chǎn)生一種好奇。人類的天真所產(chǎn)生的好奇心是人類創(chuàng)造力的源泉。想象力是人類的另一種非常重要的本能。從古代的飛天到當今的火箭，從嫦娥奔月到當今的太空行走，人類的想象力變成了現(xiàn)實�？茖W家的創(chuàng)造本能就是出于天真的想象力。而我們的課堂教學在讓兒童變得越來越理智的同時卻讓兒童天真的好奇心和豐富的想象力遭到了扼殺。失去了學習本能的學生沒有生氣，主要表現(xiàn)為：被動，消極，機械，麻木，缺少同情心、愛心;最重要的是缺少創(chuàng)新精神。
教學不能忽視人的學習本能的存在。人的情況下是以一種潛意識的方式存在于人身上的，教學生活中我們難以意識到本能的存在，但它確確實實在我們的教學生活中發(fā)生著作用。本能是一種自然性，學習的本能是一種自然性，這種自然性是我們有效教學得以發(fā)生的基礎。人類的學習本能呼喚教學的自然性。
二、教學的自然性：中國傳統(tǒng)的解讀
“自然性”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時下的中國語境中，對“自然性”的解讀多是以西方的話語方式展開的，“教育的自然性”這個概念更是如此。從盧梭到杜威，人們所言說的“自然性”是一種生物本能的發(fā)展狀態(tài)。盧梭認為人在成年之前無須任何學習，一切都應按照生活的本然秩序進行，杜威所說的“教育的自然性”實際是指生活經(jīng)驗，即教學是在兒童的生活經(jīng)驗中展開的。盧梭和杜威在談論“教育的自然性”時都有自己的時代背景，盧梭是為了反抗黑暗的教會教育，所以他說教育使人變壞了;杜威是為了倡導他的進步教育理論，教育即人的生活經(jīng)驗。雖然盧梭和杜威的理論具有一定的人類普適性，但如果不結合具體的文化背景來運用也會出問題。因此這里我們以本土的話語方式，從中國傳統(tǒng)哲學的視角對教學的自然性進行解讀，試圖在中西兩種文明的對比中對“教學的自然性”作出更加科學的理解。
中國傳統(tǒng)哲學中最能體現(xiàn)教學的自然性的是道家哲學。道家最理想的教學境界是生命和宇宙融為一體，生命即是宇宙，宇宙即是生命�！暗兰业摹婪ㄗ匀弧c‘天人一體’的和諧觀使人們不是偽善而是合乎人的本性去生活，順應自然本性，減少沖突與對抗，恢復與自然應有的和諧狀態(tài)。”在道家哲學那里，生命是宇宙的核心，生命的自然性、精神性、自由性和藝術性構成了生活的全部內容。
�。ㄒ唬┙虒W目的的自然性：道法自然�！白匀弧敝柑斓兀从钪娴谋救粻顟B(tài)，是人所賴以生存的客觀物質世界。老子提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25章）“道法自然”不是以“自然”為對象，更不是以自然為實體，而是以“自然”為功能、過程，就是說道只能在“自然”中存在，也就是以“自然”為法則。在老子那里，“自然”與人的生命是不能分開的，人即在“自然”中存在，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暗婪ㄗ匀弧睔w根到底是“人法自然”。人在“自然”中存在，就如同天地萬物在“自然”中存在一樣，是無法改變的命運。按照老子所說，自然界的萬物包括人的生命，都是自然界造化的結果，并無主宰者，只是“法自然”而運行�！胺ā笔潜扔髟~，其義是“類同于”、“合”的意思�！啊朔ǖ亍匀酥蠛嫌诘刂�，‘地法天’言地之大合于天之大，‘天法道’言天之大合于道之大，‘道法自然’言道之大合于自然。因循生命的自然本性是對生命的最大尊重，人生事業(yè)的成功莫過于對生命自然本性的依從。“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保ā独献印�17章）“自然”和“無為”是統(tǒng)一的。“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保ā独献印�57章）“自然無為”就是尊重生命的規(guī)律，洗滌內心世界的塵垢，求得內心的寧靜�！拔迳钊四棵ぃ逡袅钊硕@，五味令人口爽�！保ā独献印�12章）人若多欲無節(jié)則無法持守道德人生。生命要返璞歸真，尋求自然帶給人類生命的靈性。
（二）教學內容的自然性：生命為本。先秦道家哲學充滿了對人生命的關懷。生命誕生于自然，活動于自然，又回歸于自然。生命的運動應該像水那樣遵從自然的規(guī)律�！吧仙迫羲�。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保ā独献印�8章）“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保ā独献印�78章）柔弱的含義是順應自然，保持生命本色，就像莊子的游刃有余、列子的御風而行。生命要像“水”一樣地充滿韌性，生活中的法則即是“不爭”。爭會帶來不利的結局，“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老子》76章）。要講究生活的藝術，“蓋聞善攝生者，路行不遇兌虎，人軍不被甲兵;兌無所投其角，虎無所用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老子》50章）。生命是有限的，宇宙是浩大的，如何讓有限的生命在浩大的宇宙中擁有自己的一份寧靜、一份自由？老子“水”的比喻極富啟迪意義。教學實踐中，我們要深刻地把握生命的本質，遵循生命的規(guī)律而展開我們的教育教學實踐活動。
�。ㄈ┙虒W方法的自然性：不言之教。先秦道家強調“無為”，采用“無為”的教學藝術，“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之譽之，其次畏之”�！吧菩袩o轍跡，善言無瑕滴，善數(shù)不用籌策，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保ā独献印�27章）“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保ā独献印�54章）教學效果通過心靈的體悟而實現(xiàn)。教學管理者要學會成功于無形，領導于無形;教師要學會自主性地處理教材。要讓學生自然地成長，不堰苗助長�？傊�，要學會行不言之教。
三、教師自然性的教學：應然的教學價值取向
人是自然的人，但更是社會的人。人的本質是人的社會性�！皠游锖妥约旱纳顒邮峭坏�。動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動區(qū)別開來。它就是自己的生命活動。人則使自己的生命活動本身變成自己意志的和自己意識的對象。他具有有意識的生命活動……有意識的生命活動把人同動物的生命活動直接區(qū)別開來。教育是人類意識活動的重要表現(xiàn)。作為人類意識活動的教育是促進社會進化的一種有效功能。當人們反思現(xiàn)代符號文明所帶給人類社會的弊端時，人們也無法否認正是社會文明的符號化帶來了社會物質文明日新月異的突飛猛進�！胺柣乃季S和符號化的行為是人類生活中最富于代表性的特征，并且人類文化的全部發(fā)展都依賴于這些條件�！� “沒有符號系統(tǒng)，人的生活就一定會像柏拉圖著名比喻中那洞穴中的囚徒，人的生活就會被限定在他的生物需要和實際利益的范圍內，就會找不到通向理想世界的道路。
“符號”和“自然’，構成了一對二律背反，這種背反反映在教育中就是教學的自然性和教學的社會性之間的矛盾。我們既要承認教學的自然性，又要承認教學的社會性。人化自然的教學是教育的理想，也是教育的現(xiàn)實。人化自然的教學就是在教學過程中追求人生命自身的發(fā)展規(guī)律的教學。我們當前正在進行的“構建符合素質教育要求的基礎教育課程新體系”的新課程改革與“自然性教學”的教育理想是統(tǒng)一的。
�。ㄒ唬┙處熥匀恍缘慕虒W是超越人類學習本能的教學。數(shù)百萬年的人類發(fā)展史所積累而成的學習本能為現(xiàn)代教育提供了可能：人是可教的。但我們在教學實踐中，在理解“可教性時”總是走了極端，過于強調“教”的作用，而忽視了“可”的價值�！翱伞笔菨撛谛�，是由人類幾百萬年演化史所形成的人類基因的積淀，“可”是“教”發(fā)生的前提。教育的目的在于對這種基因積淀（學習本能）進行引導、開發(fā)而不是扼殺。這就要求我們的教學具有自然性的特點，教學要尊重人作為生物本能的發(fā)展規(guī)律，但對本能的尊重不是對本能的屈從和依附，自然性的教學應是對人類本能的超越。“人類意識的超越性，源于人類自己超越性的存在方式：‘生活’對‘生存’的超越，‘歷史’對‘遺傳’的超越，‘發(fā)展’對‘演化’的超越”以語言學習為例，兒童具有語言學習的本能，兒童的語言學習是一種直觀性交往，我們在教學中指導兒童進行語言學習時就要考慮這種直觀交往性。我們在對兒童教“臉頰”這一概念時，教師所要做的不是進行抽象的解釋，只要用手在“臉頰”所在的部位摸一下就解決問題了。我們的課堂教學中有越來越多的扼殺學習本能的現(xiàn)象，學習的階段越高、年級越高，這種現(xiàn)象就越嚴重。傳授落為簡單的灌輸，練習被簡化為機械的訓練。鮮活的生命在課堂上卻缺少學習的靈氣。自然性教學就是要打破這種沉悶無生氣的教學局面。我們發(fā)現(xiàn)當前的許多學生不愿在課堂上問問題，孔子的弟子卻都很善問，其原因在于教師的善答�？鬃俞槍W生不同的特點而進行有效的啟發(fā)，而我們卻有意無意地忽視了學生問的主動性�！暗图墕栴}”“低級錯誤”是我們課堂教學中常聽到的調侃戲謔之語。但就在這調侃戲謔之中，我們的教學失去了自然性，失去了對學生生命主體的尊重。問題和錯誤本沒有高低之分，教師的教應落腳于對學生思考問題的角度和思考方式的引導。一個“低級”否定了一切，何來“憤啟徘發(fā)”？因此自然性的教學就是對學生學習本能的引導和超越的教學。
�。ǘ┙處熥匀恍缘慕虒W是尋求人類精神自由的教學。兒童的精神自由表現(xiàn)為他們的無拘無束、無知無畏。兒童在思考問題時常常按照生命本能的路徑去進行，而不是按照成人設置的所謂規(guī)律去進行。思維的跳躍性、自由性、直覺性是兒童思維的顯著特征，也是人類創(chuàng)造力產(chǎn)生的必要條件。兒童豐富神奇的想象力和成人思維遲滯的現(xiàn)象之所以發(fā)生，是因為成人失去了兒童那種自由的精神（但現(xiàn)在我們卻發(fā)現(xiàn)許多小學低年級學生想象力極度匾乏，一首意境優(yōu)美的唐詩，我們硬是要讓兒童用現(xiàn)代語言去翻譯，而不幫助他們去想象）。強調知識教學本無可厚非，但我們需要教給學生什么樣的知識，怎樣來教給學生這些知識，卻很值得思考。知識可以幫助我們解決問題，但并不是所有的知識都能豐富我們的精神�！盀閷W日益，為道日損”，老子的“道”為我們描繪了一幅生動的精神運動的圖景。按照老子的邏輯，“舊益”的學問是加法的學問，也是死的學問;“日損”的學問是減法的學問，也是活的學問。“損”是人類創(chuàng)造性思維的源頭。課堂組織并不是將教學內容安排得越滿越好，課堂要給學生留下一定的空白。空白為學生的創(chuàng)造性發(fā)展提供了空間。教學生活中我們應該把那本該屬于學生自己的閑暇歸還給學生，閑暇會帶來精神的自由，產(chǎn)生創(chuàng)造的火花。教師的心理壓力、職業(yè)倦怠，學生的課業(yè)負擔、學業(yè)厭倦常常是由于我們“有為”的太多，“無為”的太少，這不能不令我們深思。適當?shù)臒o為或許能為我們的教學找到一片蔚藍的天空，那片藍天就是自然性的教學應有的境界。
�。ㄈ┙處熥匀恍缘慕虒W是實現(xiàn)人類自我創(chuàng)造的教學。教學的價值不僅在于傳遞人類的智慧，更在于引導學生去創(chuàng)造新的人類智慧。自然性教學的目的就是在教學過程中通過師生的活動激發(fā)起師生生命的熱情，張揚起生命的主體意識，更好地實現(xiàn)人類的自我創(chuàng)造。生活在自然界中的人不能成為自然的奴隸，而應成為自然界的主人。人類通過自己的智慧改變并創(chuàng)造著世界。“世界就是自然。它自然而然地存在，存在得自然而然。然而從自然中生成的人類，卻要認識自然、改造自然，把自然而然的世界變成人化了的自然即屬人的世界。教學世界也是如此。我們認同自然，遵從自然的規(guī)律，但我們要保持人之成為人的主體意識。課堂是師生活動的主體世界，而不是自在的世界。理想的教學追尋自然，但不能囿于自然。合于自然，又超越自然是教育價值的應然追求。這種教學，是充滿生機的教學，謂之生態(tài)式的教學。教學的世界不是屬他的世界，而是屬人的世界。這個世界中有自然風雨的聲音，有心靈的自在吟唱。生命與生命，生命與自然，自然與自然，相互交融，彼此應和，演繹出一幅生命的律動與創(chuàng)造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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