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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議青藤“創(chuàng)墨”花鳥間
摘要：徐渭是明中葉以來浪漫思潮的代表,他的花鳥畫和書法,世稱“青藤體”,吸取宋元藝術(shù)家的長處,一反吳門派文人畫恬適閑雅的意趣,直接抒情表意,大膽突破客觀物象形質(zhì)的局限,賦予物象以強烈的個人情感。其水墨大寫意花鳥不論在筆墨還是構(gòu)圖方面皆有創(chuàng)新之處,啟引了后世許多畫家傳承“大寫意”的風(fēng)格,成為中國花鳥畫發(fā)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關(guān)鍵詞：徐渭; 墨; 大寫意; 創(chuàng)新
一、青藤筆墨
徐渭,字文長,晚號青藤道人,是一個造詣極深的詩人、劇作家、書畫家,受個性解放的新思潮影響,在寫意花鳥一科獨辟蹊徑,以激越昂揚,飄蕩酣暢的筆墨來進行花鳥畫創(chuàng)作,使之達到充分抒懷的崇高境界。他作畫十分講究氣韻和法度,借繪畫抒寫性情,以顯示其自然本色,以一種極為狂放潑辣的風(fēng)格,把水墨花鳥畫推向了新的高度,正因為他的畫法用筆縱橫馳騁,用墨潑灑浸潤,筆酣墨飽,淋漓盡致,使得中國筆墨紙張的特殊效果得到空前的發(fā)揮,畫史稱之為“大寫意”。這種水墨大寫意畫法在疏斜歷亂中求真意,在濃淡交錯中求氣韻,筆韻,筆墨變化微妙,大刀闊斧,神采飛揚,使后世文人為之傾倒。
《雜花圖》是徐渭的代表性作品,此畫是一幅橫向長卷,以潑放的筆勢點染了牡丹、石榴、南瓜、芭蕉、扁豆、葡萄、竹等十幾種四季蔬果花木。筆墨濃淡干澀、一揮而就,不拘泥于物象的自然形色,其生韻、神氣充分體現(xiàn)了畫家駕馭筆墨的本領(lǐng)。同樣的還有《葡萄園》。此圖自畫面右上畫葡萄一枝,全無一絲形似,狂放的筆墨在畫面上繽紛飛舞,藤條翻騰繚繞,水墨酣暢痛快,將其不得志而積結(jié)于心中的郁郁不平,淋漓盡致地傾瀉于筆端,畫上有徐渭自題七絕詩:“半生落魄已成翁,獨立書齋嘯晚風(fēng),筆底明珠無處賣,亂拋閑擲野藤中�！闭鎸嵉乇憩F(xiàn)了這位畫家一生坎坷不平的生活境遇。同時可看出,他用筆如疾風(fēng)驟雨,有風(fēng)馳電掣的迅猛感,充分發(fā)揮了宣紙水墨機理效果;其濃淡虛實,疏密開合,處理的氣脈貫通,通透活脫。從這首詩中還可以看出他為人的狂放與玩世,凸顯他的“文奇”,可見他的書畫舞出了文人墨戲,不拘不泥,富有筆墨情趣。清代張岱曾說徐渭的繪畫藝術(shù)除了是書中有畫,畫中有書外,他的潑墨畫法使得畫面濃淡相間,筆飛墨舞,變化萬千,奔放豪縱, “意足不求顏色似”,所謂意足即意思夠了,意到則止。
徐渭現(xiàn)存的其他作品如《牡丹礁石圖》、《墨葡萄圖》、《墨花圖》等,也都筆酣墨飽,淋漓盡致,發(fā)人深省。清代書畫家,“揚州八怪”之一鄭燮的(鄭板橋)看見徐渭的畫,大為贊嘆,曾用“五十金易天地(徐渭)石榴一枝”,鄭板橋還刻了一方“青藤門下走狗”的印,以示對他的仰慕。近代齊白石提及徐渭,也說自己恨不得早生三百年為“青藤磨墨理紙”,表達對他的無限尊崇。他們推崇徐渭不能看作僅僅是藝術(shù)上的接受影響,更重要的還在于他們的思想相通。后世的很多文人畫家受此啟發(fā)充分的表現(xiàn)了浪漫主義主觀抒情張揚個性的美學(xué)特征。
二、弄墨“無法”
老子曾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毙煳妓幍臅r代強調(diào)“有法無法”的觀點來看待藝術(shù)技法,繪畫中日益規(guī)范化的技法形成“法”,注重“法”被稱為“行家”,而他卻獨辟蹊徑視法為虛幻不實,拋棄世俗,崇尚“無法”,“游戲翰墨”,強調(diào)“放逸”,曾題畫詩云:“老夫游戲墨淋漓,花草都于雜四時�！鳖}《芭蕉墨牡丹》詩云:“知道行家學(xué)不來,爛涂蕉葉倒莓苔,馮伊遮蓋無鹽墨,免欠胭脂抹癭腮。”
其實徐渭的“無法”,就是“我用我法”,具有獨樹一幟的審美情趣,借鑒前人而又標新立異,就像蘇軾所說的:“論畫以形似,見以兒童鄰……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作畫如果僅以形似與否判斷畫的好壞優(yōu)略,那是幼稚的看法,但是,蘇軾的“論畫與形似,見以兒童鄰”并非絕對反對形似,而是反對泯失“物理”、“物情”,“物趣”等藝術(shù)原則而對自然物象生硬照搬。就如同徐渭對筆墨“無法”的追求,“新中有心”從而使他的放縱,卻與魯莽不同,它的有氣勢,也與粗野不同。他在淋漓酣暢之中,仍然有一種靜穆的氣勢,從蘊蓄中發(fā)出光芒。
莊子思想對徐渭繪畫的影響是至關(guān)重要的。前人說徐渭的畫有“推到一切之豪杰,開拓萬古之心胸”的氣概,這應(yīng)當是極其中肯之定論。而這之中內(nèi)蘊了莊子關(guān)于恣肆磅礴大美的思想。換言之,如果論及徐渭畫作的這樣豪邁氣概之所以產(chǎn)生的原由,那么可以說,莊子大鵬高飛徙于南海的宏大氣概以及某畫師“解衣般礡”的“大法”氣度,正與徐渭淋漓潑辣,豪邁放達的畫風(fēng)是有一脈相通的。
這些思想反映在了徐渭的《花卉雜畫卷》長卷中,畫中有許多小幅葡萄。圖中看不到寫實主義的飽滿晶瑩的紫葡萄,也看不到普通寫意中依然具形的葡萄的樣子,看到的只是“我用我法”揮灑出的水墨不同形狀而已,葡萄也就是一些意思吧。水墨的濃淡暈染,還有那疾風(fēng)驟雨式的速度,如同倪瓚所說:“逸筆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娛耳�！憋L(fēng)格也顯出大膽任性,葡萄串枝常常就是這么從天而降了,可以想像徐渭在青藤小屋的一張破木桌上,晃動著身體就這么把用了很久的大筆快速的轉(zhuǎn)著,恨不得把多年的苦說出來,如此心情下如此境遇下的花卉,自然不會像那種滿園春色關(guān)不住的花卉那么擒筆鋪張,那么濃墨重彩,那么細膩柔情了,讓人感到的是一種飽滿著才情的悲,不是悲涼,但亦非悲凄,隱然揮灑出一種豪氣,那種在自在自為的天地中行走的大法。終是把仕途功名拋了,任風(fēng)霜雪雨,我以我筆書乾坤。
由于徐渭深厚的書法功力,用筆大刀闊斧,縱橫跌宕,婀娜多姿,看去好像忽大忽小,忽草忽楷,筆觸忽輕忽重,忽干忽濕,貌似不經(jīng)意,平淡中卻非常精到嚴謹,自然而然的他的寫意花鳥也成了以草書書法入畫的典范,其畫面靈動輕逸、一氣呵成、直抒胸臆。所以他獨特的潑墨法具有絕妙的施水技巧,形成自然的韻致,氤氳蘊藉,水墨渾融。牡丹的渾厚華滋,菊花的晶瑩欲滴,無不水暈?zāi)?濃淡干濕恰到好處,使盎然生趣展現(xiàn)于紙墨之上�？梢娪泄P無墨和有墨無筆,都是不對的,必須筆與墨配合得當,才能有很好的藝術(shù)“法師”。
徐渭作畫,還常常借物喻意,賦予筆墨形象以強烈的感情色彩,還每每通過詩畫結(jié)合的方式,興起畫外之意,給人以“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痛快淋漓的感受。這種方法反對脫離生活,套用前人成法,猶如石濤所說的“筆墨當隨時代”,主張創(chuàng)作應(yīng)從所處時代的生活出發(fā),可謂不隨波逐流,獨用我法。
《黃甲圖》就是一幅徐渭風(fēng)格的典型代表。他用峭拔奔放、簡約精煉的筆墨畫出了螃蟹爬行之狀和荷葉蕭疏的清秋氣氛。蟹的造型雖寥寥數(shù)筆,卻濃、淡、枯、溝、點、抹,諸多筆法套用,質(zhì)感、形狀、神態(tài)歷歷在目,覆于蟹上的荷葉,筆闊氣貫、偃仰有致,點劃之外富有云盡秋意。畫上題詩:“兀然有物氣豪粗,莫問年來有珠無,養(yǎng)就孤標人不識,時來黃甲獨傳臚。”因為舊時稱殿試二甲,第一名為傳臚。顯然,畫家用題畫詩點明了作品主題是諷喻那些縱然胸中無物,人所不恥,但卻能黃榜題名、進登甲第的庸人的。從中也可看出畫家對科舉的失望與憎惡。畫家深受腐化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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